我家堂屋的老木柜顶上，
至今还放着奶奶那只枣红色的针线筐。
是柳条编的，沿口磨得发亮，
边角用蓝布缠了又缠，
算下来，快有五十年的光景了。
筐里的东西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用旧报纸卷的线轴，黑线白线分的清清楚楚，
磨得发亮的铜顶针，大小不一的钢针，
还有几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碎布头，
都是奶奶做衣服时攒下的，宝贝似的收着。
小时候我皮，
上树掏鸟窝，下河摸鱼虾，
娘新给做的蓝布褂子，半天就能刮个大口子。
娘举着笤帚要打，
奶奶总把我护在身后，
接过褂子就往针线筐前坐：
“小孩子家，哪有不皮的？破了补补就好。”
那时候的晚上，没有电视，没有手机，
就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奶奶戴着老花镜，手指上套着铜顶针，
一针一线，把破口缝得整整齐齐，
手巧的时候，还会在破口处给我绣个小小的五角星。
她总跟我说：
“缝衣服和做人，是一个理。
针脚要走正，不能歪歪扭扭；
人心要行端，不能偷奸耍滑。”
村东头的王婶，家里孩子多，日子紧巴，
孩子的衣服、书包破了，总拿来找奶奶补。
奶奶从来都是放下手里的活就上手，
熬着夜也给人家补得妥妥帖帖。
人家给把青菜、两个鸡蛋，她从来都不收。
她说：“邻里邻居的，搭把手的事，哪能要东西？
衣服破了能补，人情要是凉了，可就捂不热了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，
不就是补个衣服吗，哪来这么多道理。
现在自己也成了爷爷奶奶辈，
才慢慢明白，
奶奶的针线筐里，装的哪里是针线碎布？
装的是老一辈的本分，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心。
现在日子好了，
衣服破了，大多直接就扔了，很少有人再缝补。
可我总舍不得扔奶奶这只针线筐。
每次打开它，
就想起奶奶坐在煤油灯下的样子，
想起她常说的那句话：
“缝的是衣服，补的是良心。
人这一辈子，行得正，坐得端，比啥都强。”
最后，愿咱们这些老伙计，
这辈子都能过得踏踏实实，
有烟火气，有本分心，
身体硬朗，心安常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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